分类目录归档:思考与随感

晒得到太阳的房子

搬到了一个能晒到太阳的房子,就在森林(公园)旁边。晚上十二点多还能听到一班火车慢悠悠驶过的声音。

房子在马路边的顶楼。终于能够在房间里自由走动,也有风景可看,不用再面对一整面楼 6*N 扇窗户、担心会不会有人在看我。没有人看见我多好。以前走在田地里的时候,即使看不到一个人,仍然幻想能在春天的麦地里建造一个用单向玻璃围起来、没有屋顶的房子。我能看到周围的一切,没人能看见我。

只是顶楼有些冷,像是从南方搬到了北方。睡觉时甚至感觉有冷风在吹,伸手摸得到。好在白天可以晒到太阳,扯平了。于是,来上海之后第一次晒了被子,第一次晒着太阳午睡。在上一个房子里,只能在一天的某个特定时段,站在阳台的特定位置,在远处大楼「就可怜可怜你吧」的眼神下,晒一晒心事。

再见了,五角场的街坊邻居们。

早起是唯一出路

今年一直处于被工作、写书和开源项目这三件事情拉扯的状态。这个月底是手里第二本书合同上的截稿时间,但我第一本还没完成。

想起史蒂芬金在《写作这回事》里说,写作最关键的东西是一扇你心甘情愿关上的门。最近逐渐平静下来,门也关上了。但是发现只关上门还不够,每天晚上要么又累又困,要么只想做些划拉鼠标和手机这种体力活。最终一晚一晚在焦虑中看着时间流逝。在一年还剩下十天的当下,我突然醒悟:早起才是唯一出路!

早起的鸟儿有虫吃,早起的鸟儿能写书。明天早上开始,七点半起床。

2022 年的两个小时

下午突然想出去走走。趁着太阳还没落山(楼),在江湾体育场门前消磨了两个小时。

阳光均匀地洒在广场上,温柔绚烂。各种狗在草地上奔跑、打架、排泄。奔跑,但是套着项圈;打架,但很快就被主人制止;排泄,但同时遭受旁人鄙夷的目光。另外也许是因为都做了绝育手术,没有看到一只在发情。这样来看,还是农村的狗狗们活得潇洒自在。广阔天地,大有作为。

好久没有这样消磨时间了。看了两页书,但周围的一切都太生动鲜活了,没法静下心来。人们在做各种各样的事情,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。乐器练习的声音,滑板摩擦地面,核酸亭的喇叭,还有孩子和狗的吵闹声,这些吸引着我把耳机也拿下来。于是什么都不做。远离房间和书桌,去他的开源项目和书稿,什么都不做。

自从八月底回上海后,除了工作,剩下的时间回想起来扑朔迷离,不知道做了什么。似乎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,春困、夏困、秋困,快到冬天的当下终于有点回过神来。今天这两个小时,像是浮出水面喘了口气。虽然没有经历过那两个月的封城,但还是察觉到很多东西都不再一样。体育场变成了方舱医院,去往公司的近路封了,小区的侧门也上了锁。除了这些看得见的变化,在大部分人的心里,他们对自己的生活、对这个城市和政府的看法或许也已经不同。

一直坐到太阳被远处的大楼挡住,接着落下。匆匆去看了一眼广场西边的大树。温度下降得厉害,不得不准备回家。经过桥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月亮,于是我赶紧低头去找地上的六块钱开始播放《The Moon Song》。

皮克斯椅子

继上一次邂逅皮克斯电箱之后,今天去微软 Reactor 参加 COSCon 遇见了皮克斯椅子们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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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这排椅子!如果可以,我愿意每天坐在这里吃早饭。

为此,我决定发明一个形容词「皮克斯」。哇,你今天带的这个水杯好皮克斯!形容一件东西可爱灵动到像是要开始动起来并且和你说话一样。

回不去的上海

过完年回到上海的这段时间,陆续凑齐了所有的东西。买了新的床、床垫和衣柜(感谢房东出了 80% 的钱),买了二手的桌子、椅子、台灯、自行车……从家里寄来一些炊具和餐具。从超市买了米、油、鸡蛋和面条。唯独缺一把菜刀。快递不让寄刀,坐火车行李也不让带刀,附近的几个小超市也没找到。来上海后做的第一顿饭,是用勺子切了葱花炒的蛋炒饭(配料是在便利店买的沙拉蔬菜包)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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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房子空间越来越小,还是缺很多东西,离我完美的上海新生活还差得很远。我想念我的大显示器、键盘鼠标以及各种有用没用的小物件。所以我最终决定在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回家,把它们带过来。本打算在家呆一周就回来(一周后的车票都买好了),结果一直呆到了现在,侥幸躲过很多次核酸检测和抢菜团购。如果我还在上海,估计会在小区快要被封的时候满大街买刀吧。

回家还有另一件事想做。过年在家的时候,我向身边的亲戚朋友了解了当地在八九十年代的妇女拐卖情况(我家在徐州另一个县的农村)。但是很快假期就结束了,了解到的信息很有限,只在 Twitter 上写了几条推文作为总结。这次回去想深入采访当地农村人口拐卖的事情,写一篇文章出来。因为某些原因,这件事没有做成。

到家的前十四天,我的行程码上有上海的记录,去商场要登记,后来看电影都被要求提供 48 小时核酸证明(就是让我退票的意思)。我如果再晚两周回来,就要享受各种防疫套餐,什么 3+11 啦,7+7 啦,14 天内要做 9 次核酸。

随着上海开始封城,越来越多离谱荒谬的事情发生。每天看着这些信息感到愤怒又无力。这些因为防疫政策而不是病毒本身导致的饥饿、伤害、苦难和死亡是有意义的吗?现在这样混乱、极端的「清零政策」到底是为了什么?没人知道答案。广播里只是一味地重复:让我们众志成城,万众一心,大家吃一点苦,我们迟早会战胜病毒!更加悲哀的是,这些事情在每一个城市都可能发生、已经发生、甚至正在发生。

网络上到处都是煽动仇恨和对立的垃圾文章,比如前一阵那篇国本雄文,看到最后我都恍惚以为文革还没结束。另一方面,求救、揭露现实的文章和评论只会被封禁和删除。连公共媒体都热衷于转发各种意大利英国阴谋论网站的假新闻,你还能指望那些写手们弄出什么正常东西来。

现在仿佛又回到了呆在家里没工作的日子,不知道哪天能回上海。说不定还没有等到回上海那天,就要被封锁在徐州了,对于自己的生活现在谁能说得准呢。

为了薯条、月亮和六便士

前两天偶然翻到《月亮和六便士》的豆瓣条目,看到我刚好在十年前的这一天标记了这本书。当时写下了这条短评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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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那位老梆子现在是否还健在?那位像座小山一般、每天在楼道里踱来踱去、以贬低打骂学生为生的教导主任。

我们活着大概就是为了薯条、月亮和六便士。薯条在很远的码头上,而月亮和六便士不过是随时会被没收的东西。而被没收的月亮和六便士,也许我哪天可以拿回来。

戴尔恶魔城居民+1

一周前来到上海,今天顺利入职戴尔 EMC(别名恶魔城),我的找工作历程至此终于完结了。对新工作和新生活充满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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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上海找了三天房子,最终选了一个离公司 483 米、在意向清单里价格最高的房子。公司周围都是三十多年房龄的破旧小区,一室的价格应该够在家乡县城租七室三厅。好处是离体育场(江湾体育场)和商场(五角场)也只有五百米上下,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。

第一次在公司上班,到处都很新鲜,不过第一天不太好意思到处闲逛。中午和同事们一起吃饭散步,感觉像是回到上学的时候。今天帮助我入职的 buddy 是我的读者,不过他今天在家办公并没有来(失职的入职 buddy)……其他同事还把我的书从他的工位拿过来「指认作者」,哈哈。

说到这本书,自然就想起来第二版的截稿日期就快到了,心情突然沉重。各位潜在的读者稍安勿躁,明早起床就开始写书!

开始找工作

在过去的几年里,虽然也有过几次找工作经历,但都是被别人推荐后去试一试,结果无一例外全失败。不过,除了学历、英语和申请时间点的问题,这些失败的职位大都不是我的强项所在(Python/Flask)。这一次我决定主动起来,以自己擅长的方向出发,努力在 2022 年之前找到人生的第一份正式工作。

我想是时候了。我在写书这件事上很难挣到足够多的钱,不应该再抱有写出畅销书的幻想(至少短期内不可能),所以找工作才是下一步应该要做的事情,这样才能让写书和做开源项目这些事变得可持续。

我会在拿到第一个 offer 的时候开下面的薯片庆祝!

blankP.S. 这盒薯片的过期时间是 2022 年 7 月 14 日。两个星期以来,它已经陪伴我经历四场面试,收到一封拒信。


2021/12/29 Update:

终于拿到了 offer,撒花!开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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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/1/21 Update:

已顺利入职戴尔 EMC

拍抖音不尴尬

今晚出去散步,火车经过的时候我举起手机录像。身边有几个路人走过来,这让我感觉尴尬,像是手机烫手。但是当走过的大妈对身边的同伴说——“拍抖音的”,我一下就释然了。

想起以前经常拿着相机到处拍。骑着自行车在各种村子里闲逛,拍那些不一样的房子,破旧的,畸形的,门前有着小花园的,墙上写了毛笔字的。拍那些在门口发呆的老头老太太们。也会在某个城市暴走,拍躺倒在路边的工人(别担心,只是在午睡),破旧的没人注意的角落,旧市场沿街二楼趴在窗户边的孩子。这些时候就会很在意别人的眼光,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人流里停下,让时间变慢的那个人;或者是升旗时迟到,需要穿过所有的人走到第一排的人。担心被被拍摄的人发现,也担心被路人发现。

一定是这种尴尬心理阻碍了我成为一个青年摄影家或是纪录片导演。当然,也可能罪魁祸首是高二偷走我装满照片的 U 盘的凶手,毕竟我青年时代的伟大作品都在那个 U 盘里 :D。

而有的人就可以完全做到不在意别人的眼光。在南京的时候,有一次步行去超市,在路上看到前面的人举着手机走路,走着走着就停住了,走过很远回过头看他还在那里,仿佛被人凭空点了穴一样。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,会不会一抬头发现天已经黑了。很显然,他有自己的世界和宇宙。我很羡慕。

我想这种不在意别人目光的能力是需要培养的。这样的锻炼我不常有,还记得我做的最大胆的一次。那是和女朋友刚刚认识的时候。那一天是 8 7 日,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,因为我们把这一天叫做哑巴日,不过后来就慢慢丢失了这个传统。那天我们在车站见了面,见面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没有说话,就看着对方傻笑。于是我提议今天作为哑巴日,谁都不许说话,谁先说话就算谁输。我们到了肯德基,面对面坐着,不说话,憋着笑比划手势。然后我决定迎接更大的挑战,所以主动去点餐,对着菜单指着一个汉堡,比出「2」的手势,店员错愕后点头并且投来关切的眼神。我们在沉默中吃完了汉堡。不过那天谁先说了话我已经记不起来了。

和捕蛇者说聊聊自由职业

上一次参加捕蛇者说播客不仅聊了 Flask 和开源(见《和捕蛇者说聊聊 Flask 2.0》),也聊了自由职业。这个话题分为上下集,上集是和 Flask 那一期一起录的,下集对相关话题作了更深入和完善的补充。欢迎收听,希望可以给你带来一些启发和帮助:

算起来今年是我自由职业第五年了,尝试找过几次工作,但都没有成功,最终还是从毕业一直待业到现在。除了播客里聊到的内容,关于自由职业相关的话题我还有很多想法,有时间会写一篇文章来总结这几年的经历。

最后,感谢 laike9m 邀请,也感谢捕蛇者说给我机会学习和练习剪辑播客(感谢 laixintao 教给我很多剪辑技巧)。这三期播客的录制、剪辑(还有学习剪辑)加上写 show notes 以及两篇分享文章,一共花费了 64 个小时多一点。在第三期时,主播们还把播客后台权限开放给我,让我自己完成了播客的上架和发布。总之是一次非常有趣的体验。欢迎访问捕蛇者说的主页和 Twitter 了解关于它的更多信息。

中场休息

今天在捕蛇者说录制了第一个播客,聊得很开心,虽然有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……一开始还有点紧张,感觉像是在进行一场面试,而且一次来了四个面试官(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别人聊过天了)。这次节目也让我偶尔想象做一个自己的播客,它大概会叫做「真实人类计划」,专门随机采访各种陌生人(尤其是活得不开心的那些人)。经过这一阵疲惫之后,刚好一年过半,是时候来一个中场休息了。

漫天的杨絮一飘完,天气就开始热了起来。西边的房间到下午就会被午后的太阳晒成桑拿房,所以我又搬回了冬天会被冻得头疼的东边的房间。院子外的蔷薇花开得非常鲜艳(不过下图里花已经快要谢了),我帮忙授粉的猕猴桃也结了非常多的果子,另外我还有幸参与了(一点点)今年的出蒜、种花生和种山芋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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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半年来,家里的饮水机、洗衣机、楼下的莲蓬头和电视、厨房的灯泡都接连坏掉。因为爸不在家,所以我只好买了新的饮水机,但是洗衣机还是扔在一边,只能用来脱水。前段时间终于得知爸要回来了,我就去打印了一个欢迎横幅(「热烈欢迎李**同志回家!」),在院子里提前一周挂上,邻居们还以为我要结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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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家人希望我有一个稳定的工作,但我如果可以一年写一本书,那就可以生活的很好不用找工作(基于暂时不结婚没孩子不买房和车的前提)。糟糕的是,我已经在一本书上耗了两年了,我想我可以给自己起一个新的笔名——「拖稿李天王」。两年里,大多数时间都偏离了写作这个主线,把精力过多的分散在了能够获得短期回馈的事情上,比如外包项目、演讲和开源。

我决定明天休息一天 ,然后开始专注写作。接下来的目标是:十月前完成《Python Web API 设计与开发》初稿,十月底交稿。